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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一个朋友曾经有一次差点分手,哭得很厉害。我们走到大操场去,坐在场边的杂草中,他不能自已地哭,哭得说都不会话了,而我也被共振得哗哗泪流。
几年后我们回忆起这件事情,他做释怀状总结说:“只记得那天一片旷野中就我们两个人……”
我打断说:“啥?!那天那个大操场有两个队在踢足球赛,绕球场一圈的四百米跑道上有各个年龄层的人在慢跑,跑道边的不规则形状空地上还有复旦棒球队在训练!”
他愕然了,喃喃地说:“我只记得那天一片旷野中就我们两个人……”
我突然很感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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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霖铃
柳永
寒蝉凄切,对长亭晚,骤雨初歇。都门帐饮无绪。留恋处,兰舟催发。执手相看泪眼,竟无语凝噎。念去去,千里烟波,暮霭沉沉楚天阔。
多情自古伤离别,更那堪、冷落清秋节。今宵酒醒何处?杨柳岸, 晓风残月。此去经年,应是良辰好景虚设。便纵有千种风情,更与何人说。Sentimental如我,却一向对这首词提不起感觉。今天坐公交车穿过南京路、外滩、四平路,想着离开这里,离开朋友和家人,和亲切熟悉的一切,突然心中腾起一句“多情自古伤离别”,才发现这首词原来自己一直记得。
爱别离怨憎会求不得,现在爱别离摆在了最先的位置。而即将离去的时候,怨憎竟都显得微不足道,之前让我愤愤或郁郁的各种人事,现在都只能激起一股复杂的柔情。
我想坚决起来,昂扬起来。留学生的传统除了带把好菜刀之外,还有一条流泪不回头。我倒是不怕自己会腿软退缩,只是想减少些无用的眼泪,无为在歧路,儿女共沾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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厦门的海,至少在我看的时候,总是那么平静。
无论是鼓浪屿还是白城海滩,能看到的总不是放眼望去的海天一色,而是不远处的一座或一片岛屿。好的观景地总是一片海湾,海在这里驯顺地扑入陆地浅浅的怀抱。它的力量不足以掀翻任何在海边玩耍的人,甚至不能大开大阖地收拾一下海滩上的垃圾,它只能用一种水滴石穿式的耐心,涨潮、落潮,并在涨落之间用无数次的冲刷磨碎岩石、抹平沙滩,送上来大多残缺的小贝壳小海螺。
坐在白城海滩上,也正像坐在陆地的怀抱中。于是,尽管扑向我的是海,是面积上对陆地占绝对优势的海,但完全无需害怕。更何况对面是漳州,这之间有小礁石,有大桥,有星星点点的船拉着汽笛,有小小的灯塔,天气好的时候连金门岛都能看到,这样安全而精致的视野,没法让人有那种海上行船时产生的空茫感。海神发怒的咆哮、海底怪兽的翻滚和礁石上塞壬的歌声,都传不到这片海滩,这里是一片安静而友善的海。
所以,在我看来,厦门是适合整理和放空的,这片海让人倍感平静而安全,简直像奥黛丽赫本的角色说的蒂凡尼:在它的优雅和美丽面前,没有什么坏事会发生。
我带了一本弗吉尼亚·伍尔芙的《远航》上路,一方面是因为觉得舟车劳顿,除了小说别的都看不进去,另一方面也是因为这次出门也是一次远行。伍尔芙的文笔细腻准确,那些让我深感自己语言能力愚钝的场景和情绪,在她笔下写出来,就像替我释放了一样。旅行中常有的情感——对美的惊叹,对异国他乡的好奇,对自己生活的跳脱和反思——在她写来就像探囊取物般轻松又传神,而我,只能面对一片在清新明朗的阳光下美到无以名状的海,傻呆呆看了很久,说:“真是波光粼粼啊!”
油轮太危险,邮轮要查工作证,游轮又坐不起,我大概是没有机会搭船在海中航行了,尽管我开始向往那种感觉:在极单调又极富于变化的视野中,寻一个可以聚焦双眼的点而不得,有船又如何,面对这空茫又纷繁、美丽又伤感、孕育万物而暗藏危险的世界,这船和我一样,只不过天地一沙鸥。
在那不勒斯附近沮丧而作
雪莱
查良铮 译
1
暖和的日光,天空正明媚,
海波在急速而灼烁地舞蹈,
日午把紫色的、晶莹的光辉
洒在积雪的山峰,碧蓝的岛;
潮湿大地的呼吸轻轻缭绕,
缭绕着那含苞未放的花朵;
象是一种欢乐底不同音调——
听!那轻风,那洋流,那鸟的歌——
城市的喧哗也象发自世外那样温和。
2
我看到海底幽寂的岩床上
浮着海草,青绿与紫红交织;
我看到那打在岸沿的波浪,
有如星雨,光芒飞溅而消失;
我独自坐在沙滩上憩息;
日午的浪潮闪耀着电光
在我周身明灭,一种旋律
在海波起伏的运动中浮荡——
呵,多优美!但愿我这感情能有人分享!
3
唉!但我没有希望,没有健康,
既没有内在和外在的安谧,
也不似哲人,能够从瞑想
获得远贵于财富的“满意”,
让自己活在心灵底荣光里;
我没有声誉、爱情、悠闲、煊赫,
见别人为这些所围起——
他们微笑着,管生活叫欢乐,
然而对于我,呵,这一杯却够苦涩。
4
但现在,绝望却归于平静,
有如这风、这海水一样温和,
我可以躺下,象疲倦的儿童,
哀哭一下这忧患的生活:
我虽已被它折磨够,却还得
继续忍受,直到死亡,象睡眠,
临到了我,即或是日暖风和,
而我将两颊变冷,只是听见
海水在我垂死的头上单调地泼溅。
5
等我死了,也许会有人哀悼,
正象我,这美丽的一天才消隐,
我欢快的心情立刻就变得
苍老了,发出这违时的呻吟;
尽管他们也哀悼——因为我这人
本为人所不喜——他们绝不致
象对这灿烂的日子那样情深:
因为这一天呵,虽然日已归西,
还会久久留贮的,象回忆中的欣喜。
(原诗请见:http://rpo.library.utoronto.ca/poem/1909.html)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