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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v 26, 2010
Auburn, NY 第三天:感恩节 - [生活小短片]
今天是感恩节,早上几个人来Sarah家一起吃了早午饭,然后聊了一会儿后离开了。Sarah的妈妈Linda昨天就开始准备,今天早上终于准备好了一个苹果派,一个南瓜派,一盆土豆泥和一盆红薯泥。我们看了一会儿电视上直播的纽约的感恩节大巡游,充满了笑容饱满的高中生鼓号队和流行文化大展示,又看了一会儿橄榄球。感恩节看橄榄球赛是一种惯例。New England队打败了底特律队。New England队的12号Tom Brady看起来还挺美貌。但是我觉得我暂时还没办法培养出兴趣,我还是先从棒球开始吧。
下午三点我们抱着大盘小盘开车前往Sarah的兄弟的岳父母家。五点多开始吃饭,十四个人围坐一个长桌,旁边还有一桌是专门给六个小孩的。长桌上餐具齐全,面包篮,蜡烛,花束,洗手盆,除了我以外每人面前都有一杯某个亲戚自酿的葡萄酒(Sarah告诉了他们我对酒精过敏)。沙拉碗和各道热菜和火鸡绕着桌子传递(当然,火鸡绕开了我),每个人都往自己面前的盘子里舀东西。全部传递过一圈之后——还好我没有直接开始吃东西,尽管我的全部注意力都用在分辨面前的盘子里都有些什么东西上了——突然两边的人就把我的手一拉,我错愕的抬头一看,原来是餐前祈祷。那么为什么有时候电影里面看到的餐前祈祷是每个人自己两手相握的?这将是我下一个考证的主题。餐前祈祷有点尴尬,就像每次有人打喷嚏,大家都说bless you,我不知道说什么好,不说话似乎也很不对,但是除了bless you又不知道还有什么可说。我的同学大多也是不信宗教,我想他们或多或少意识不到打喷嚏和bless you之间的联系是和宗教相关的。这是因为很久以前人们相信打喷嚏的霎那意志最薄弱,魔鬼会乘机侵入。
Sarah的侄子Jacob画了座位牌,每个座位前都有一个硬纸卡,一面写有一个人的名字,另一面画着这个人喜欢的东西。我的名牌背后画的是一个黑白网状的圆形,Jacob说是足球(他早上打电话问了Sarah),好吧。Sarah的姐夫Mark对Sarah说:嘿我拿错了,这个应该是你的,这后面画的是一个榔头和一个镰刀!(因为Sarah研究马克思主义。)几个人嘿嘿笑了起来。Jacob解释说给Uncle Mark画的是木工活用具(榔头和钉子),给Aunt Sarah画的是一本书,
之后就是吃,没什么好说。Monica跑过来,给大家每人一张小纸片,上面写着“至某某(每个人的名字):敬请参加七点在起居室的演出,请保留此券用于抽奖”。Monica今天sweet到不行,花了一早上烤了曲奇不说,自从下午来这里就一直在带表弟表妹玩,阻止表弟打架,然后自己笑起来,抱起两个人各在脸颊上亲一下。
六点半差不多吃完饭,大家都表示饱得不行,吃不下甜点了。于是我赶快站起来去厨房帮忙洗碗,刷了三个盘子后才发现旁边那个大开的存在物是洗碗机。但是其实我没有用过洗碗机,我也不知道洗碗机就能怎样。所以还是靠别人告诉我说只要把盘子里的食物就倒干净,没有粘在盘子上的东西,就可以把盘子插进洗碗机了。于是我就花了半个小时把所有的餐具都放进了洗碗机。
七点演出准时开始,说是演出其实只是几个小孩一起表演而已,Monica唱了一首Beauty and The Beast音乐剧里的A Change in Me,非常动人。另两个年龄更小的女孩也唱了歌,Anne和Katie表演了Any Turkey Can Tango,一首儿童歌曲。主要歌词是Any turkey can tango, any turkey can dance; any turkey can tango, if they have the chance.我觉得很有些伤感,连曲调也用的是哀伤的a小调。Jacob说:我表演晕倒。然后pia的就倒在了地毯上。他和另一个小男孩Benjamin后来故技重施了,他们说:我们表演double faint,然后两个人一起倒在地毯上。演出之后Monica又带着小孩去地下室玩,大人们喝酒聊天。和Monica聊她学的跳舞,她开心的一圈一圈的转着Pirouette,给大家看她最新学的成果。
(前方一团绿色就是正在表演faint的Jacob。)
九点左右大家似乎觉得消化了一些,于是重新围坐在桌旁开始吃甜点喝咖啡。我吃了一块南瓜派,说实话还是挺甜的,除开这点来说还挺不错。美国大部分甜食对我来说都过甜了,让本来就不爱吃甜食的我愈发远离各种甜物。
一句话:哦天哪这绝对是我来美国之后吃得最多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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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v 25, 2010
Auburn, NY 第二天: Monica和演唱会 - [生活小短片]
早上醒来,天色大好。一睁眼就看Owasko湖,蔚蓝色的一片在阳光下分外耀眼。五大湖之一Ontario湖边,纽约州Rochester到Syracuse这一片地区,有许多狭长的湖泊齐齐排开,称为Finger Lakes地区,Owasko湖是其中之一。

起床,吃早饭,和Sarah的父母和弟弟聊天。Sarah的爸爸Sam是意大利人,1952年来到美国,被Auburn的叔叔和阿姨收养,他们开一个养鸡场,Sam就住在鸡棚上层。她的妈妈Linda上大学时结识Sam,结婚的时候22岁,离开自己的家人和朋友,来到Sam和他的意大利大家庭所在的Auburn,于是从零开始学意大利语。她的弟弟Danny只比我大一点,最近正在几家餐馆里轮流工作,一周赚一千多美元(我一个月的收入)。他说冬天要去滑雪度假,但是Linda偷偷说她觉得Danny努力工作是为了忘记之前的分手。
Linda决定今天应该让我在Auburn转转,于是她,Sam,Sarah,Sarah十三岁的外甥女Monica和我,五人一起出发。Monica最近忙着baby-sitting,每小时七美元,她赚了差不多二十美元,用来看两次HP7上,并且每次都买爆米花和汽水。大家问她你为什么要看两次,结局又不会变,她就摆出一副“懒得解释”的样子。我说HP1出的时候我差不多就是你这么大,我一部一部的等它,她很羡慕的说哇那感觉一定很好!
Monica几年前被诊断出糖尿病,那天她打电话给祖父母,留言说:Hello grandpa and grandma, I'm Monica. I'm sick and gonna be sick forever. I love you, bye!之后她开始学会每天给自己打针,参加各种为糖尿病儿童举办的活动——夏令营,义演,义卖等等。她会跳舞,唱歌相当好,偶尔在当地剧场表演。现在她不用每天打针了,而是改用胰岛素泵,由一个贴在肚子上的贴片和一个揣在口袋里的遥控器组成。
我们开车到一个房子门口,他们说快看这就是Harriet Tubman的房子。我表示不知道这是谁,于是大家乐呵呵的把导游的任务交给了Monica。Harriet Tubman是美国历史中最著名的黑人(btw,black不是政治不正确的说法,African American这个说法不久前还被认为是政治正确的,现在正在受到挑战)女性之一,她1820年左右出生于马里兰州的一个奴隶家庭,成功逃到了费城获得自由。之后她共19次离开安全地区,返回蓄奴的地区,先后带出了共计300名奴隶。她是著名的“地下铁道”的领导人,“地下铁道”是废奴主义者和获得自由的奴隶利用一些废弃房屋、地道和道路组织起来的一条秘密通道,奴隶们夜晚赶路,白天就躲在各个安全的庇护所里。Harriet Tubman对于地下铁道非常熟悉,从来没有被抓住过。南北战争时期,她做过侦查工作和护士。她的父母被她营救出马里兰州后,住在Auburn,从此Auburn就成为了她们的新家。她的晚年住在一个不大的白色房子里,用自己为数不多的养老金将这里建立为一个收容所,收容了一些Auburn地区的老人和穷人。这是Auburn名人之一。Auburn引以为傲的名人共有三个,巧的是三人先后住在同一条街上。
(我,Monica,Sarah在Harriet Tubman故居前。)另外两人分别是是Theodore Willard Case,他发明的Movietone sound system使得电影实现音画同步,从而才有了真的有声电影;和William H. Seward,他是林肯总统时期的国务卿,在废奴问题上他比林肯更加激进。他从俄罗斯手中买下了阿拉斯加。他的故居被从里到外全部原样保留,现作为纪念馆开放。Sarah说她高中的时候曾经来这里参加下午茶活动,打扮成南北战争时代的人物,坐在小院里喝下午茶,和来参观的人聊天。Monica讲解的相当好,每个人物的历史背景,主要事迹和影响都清楚明白,这让Sarah不停的惊叹Her public education really served her well! Auburn是一个小城,28,000人口,总共只有五个小学,两个初中(六到八年级),一个高中,一个两年制的大学。
(Theodore Willard Case故居,Monica说:This is the place where they added sound to movies. )
然后我们驱车前往Skaneateles湖,也是一个狭长优美的湖,并且是全美国最清澈的湖泊之一。沿着船坞一路走,湖水清澈见底,在寒冬中散发着清冷的光芒,船坞尽头一颗圣诞树却让气氛彻底改变。Linda开始唱Imagine,很快变成四人(包括我,不包括Monica)合唱。Skaneateles有一个已经举办了十几届的活动,叫做Dickens Holidays,感恩节假期的周六,会有人打扮成狄更斯小说中的人物在街上走。

在Skaneateles湖畔的一个小咖啡馆,我吃了一个cinnamon bun肉桂面包卷,我说这是我第一次吃肉桂甜点。大家居然都很惊讶(嘿为什么!),争相和正在吃肉桂面包卷的我合影。

(Skaneateles湖畔的一个工艺品商店,窗前挂着的玻璃鱼 )
离开Skaneateles,我们开车返回,路过了Sarah家曾经住过的两处房子。我提到还没有见过鹿,他们说这条路上很常见的,正说着看到两辆车,我没看出什么特别来,他们却都一副扫兴的样子。一问才知道是猎人的车,现在正是猎鹿的季节。突然Sam停下车,让大家向左边看:教堂旁边的一大片草坪上,七只鹿正在吃草。它们仿佛知道教堂附近是安全的,没有人会在教堂门口杀鹿。我走下车,远远拍了一张照片。大家说嘿你刚刚看见了来美国后的第一只鹿!我说其实是第一第二第三直到第七只……

回到家,Linda开始用烤箱烤红薯(即烘山芋,英文叫做sweet potato)并煮土豆,为明天的感恩节大餐做准备。我看了一点paper,然后去帮忙把土豆弄成土豆泥——体力活。晚饭大家一起去Sarah的cousin的兄弟(看看意大利家庭如何在英文中艰难地表达复杂的亲属关系也是一件趣事)开的墨西哥餐馆里吃饭,我点了素食Nachos,是脆片和米饭一起进烤箱,然后选加guacamole(鳄梨酱,我豆瓣相册里有)和各种salsa(我加了番茄块salsa酱和玉米粒)。(我有点开始认为依赖括号是叙事逻辑无能的体现,但是大半夜的我就不这么严格要求自己了。)
饭后大家讨论晚上还有什么计划,我正处于吃饱了懒得动阶段,对于什么提议都是懒洋洋的回答:Yeah, that might just be fun to do...Linda决定大家可以一起去听点音乐,于是我们到Auburn Public Theatre,那里正有一个当地音乐人的小型演出,都是吉他加人声的民谣音乐。虽然这是我来美国后第一次听歌手演出,但是正在消化的我并没有很兴奋。
一进门,我唰一下就兴奋了,刚吃的什么都直接忘掉了。台上两个年轻人,抱着吉他的主唱旁边是一个俊美白净的卷发键盘手,我当即抓住Sarah说哇我爱上键盘男了. Sarah说Oh isn't he most cute? And Jeff's smart, too.——城市太小了,人人都互相认识。可惜我们到的时候已经是他们的最后两首歌了。
观众里年轻人不多,几乎全是白人——根据我今天的经历推测,整个Auburn都是白人居多,我今天一天只见到了两个亚洲人。中场休息的时候一对老夫妻过来和我们打招呼,Linda开心的介绍说这是她大学同学的同学,是她在Auburn最早的朋友。妻子热情的问我们是否喜欢今晚的演出,我和Sarah都表达了对于键盘手的crush,她按住我们说:你们年轻人排队吧,我们所有old ladies都爱他!丈夫凑过来说:嗯刚才她说什么?她开口了吗?大家笑做一团。主唱和键盘手Jeff是一对兄弟,一起写音乐,他们的母亲在苏丹开了一个慈善诊所,不盈利,收入仅够维持运营,她曾经常年在苏丹工作,现在年龄大了,但是每年都会去一段时间,亲自查看诊所的各种运营情况。
之后的乐队是三个中年叔,剧场内的风格马上从年轻人的小清新转到大叔抒发人生感悟的乡村音乐。主唱Dusty的主业是修建屋顶——我认为他应该转行喜剧演员,他今晚不停嘴的讲笑话和开玩笑——有五个孩子,50岁左右,所有的歌都是他写的,这些都是他出场时Linda告诉我的,真是小城人人都认识。Loren和Bobby弹吉他。Loren Barrigar负责solo,还独奏了几曲,其中有专门为感恩节准备的一首Somewhere Over the Rainbow,弹之前先说了一句:我再来几首就得走了,I have pie in the oven。观众发出那种得到笑点的同时还被甜到的“呃哦”声,气氛温馨到无以复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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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v 24, 2010
Auburn, NY 第一天: Roadmovie - [生活小短片]
同学Sarah邀请我到她家过感恩节。我们下午从费城出发,晚上到达纽约州Auburn。五个小时左右的车程,因为中途下高速公路去吃饭,而变成了六个小时。Sarah开车,她的好朋友Leanne,我,和Sarah的猫Lucy搭车。
一路上我依旧没有怎么说话,只有在谈到几部电影的时候活跃了一下。一路放着Bluegrass音乐——主要是因为我一开始就问过什么叫做bluegrass。她们谈论着我们系里面那些弹琴或唱歌的同学,有人弹吉他,有人弹班卓,有人弹曼陀林。谈论着共同看过的演出。全是些陌生的名字,陌生到甚至分不清是不是在说专有名词,还是一个别的什么词我听不懂而已。我听着听着就走神了,看向窗外。
从费城到Auburn,一路向北,天越来越黑,车外也越来越冷。从山中穿过的高速公路,车的左边壮丽的日落,日落后山中星星点点的灯光,或者远处一大片灯火,下了高速公路后路两旁的树变得愈发紧凑,一晚上也没有见到别的车,也没有路灯,只是我们一辆小车的车灯照亮的面前的几棵树和一段路。Bluegrass音乐持续了整晚,我时时出离地觉得自己并不是自己,而是某部公路电影中某个人物。音乐在汽车的音响里回荡,下一个镜头切换就从车内到了车外,音乐也变成了背景音乐。
来美国这么久了,这种超现实的感觉还是时时出现,似乎我并没有真的在过自己的生活。端着咖啡冲进上课的楼,大衣被风吹起的时候,读着报纸等火车的时候,每次在别人的车上,看到车窗外的人和建筑的时候,往往觉得自己只是在不同的电影中,而且还都如此典型。最“电影”的一次就发生在几天前。晚上匆匆奔向系里想打印点东西,一抬头眼前突然掠过一个人影,黑色长袍在寒风中抖动。正在期待HP7上电影的我,必须承认,那一刻穿越了。穿越到公路电影是一回事,穿越到魔幻电影是另一回事。所以在天主教大学里也是有好处的,毕竟穿着黑色长袍的人双手拢在胸前低头小跑,在其他地方并不常见。
扯太远了,现在在Sarah家里的地下室(兼作客房)里,地下室总是个特别温馨舒适的地方吗?书架上堆满了童书,还有一把小孩的摇椅。
Bluegrass蓝草音乐
乡村音乐的分支。从演奏形式和音乐特点方面下的定义很多,Sarah的解释只和内容和地域有关:蓝草音乐是山地的乡村音乐,大多都是关于矿工的辛苦,现世的磨难,宗教的救赎,还有不忠的女人(可是我们明明听了一整晚的女人唱的Bluegrass,这是什么情况)。Leanne补充说,还有爱尔兰音乐的影响。我可怜巴巴的音乐知识里,只有Alison Krauss算作这个流派的。所以以上提供的信息,大概只是盲人摸象。上周六二年级的同学和她的乐队开了一个小小的bluegrass演唱会,我不知道这件事情,那天晚上被我用来去城里看HP7上了——再次证明了我有多么期待它。







